在科莫俱乐部位于莫扎泰的训练基地,前西班牙中场大师法布雷加斯接受了《电讯报》专访,坦率分享了他对执教生涯的独特见解。这位尚未满40岁的少帅明确表示,自己“当然”会以教练身份重返英超,但绝不会因外界期待而仓促行事——他正与科莫共同编织一段“美丽”的足球故事。
“英超是全世界最好的联赛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”法布雷加斯语气坚定,“但穆里尼奥在切尔西时就提醒过我,教练生涯可以延续三十年。我完全可能在科莫待上十年,再用十五年去英超。足球瞬息万变,一秒钟就能颠覆一切。昨天你还是天才,明天可能沦为庸才。所以,享受当下吧——我们正在创造的东西,真的很美。”
作为科莫的少数股东兼主教练,法布雷加斯拥有完整的足球决策权。从健身房设计到球场宽度,从引援筛选到战术体系,他事无巨细地参与其中。“健身房是我和建筑师一起设计的,玻璃墙直接面向球场——这是从温格那里学来的,让养伤的球员也能看见训练。”他指着球员用餐区补充道,“所有食物都在这里供应。我把球场加宽了一米,因为我们是一支要控球的球队。意大利人常说‘改到六十三米能防得更好’,但我说不,我们需要六十五米。这不仅仅是尺寸问题,而是你是否有勇气坚持自己的足球信仰。”
当被问及是否感到有责任打造赏心悦目的足球时,法布雷加斯没有丝毫犹豫:“是的。我执教是因为热爱这项运动。如果只是为了赢球,我不会干这一行。我踢了二十年球,家人生活无忧,我不需要为生计执教。我做这件事,是因为我想按自己的方式行事。”他停顿片刻,语气变得更加笃定:“我无法执教一支打长传冲吊、争第二落点的球队。为什么?因为你需要相信自己所做的事。任何方式都能赢球,只要你能说服球员相信这条路。但我有自己的信仰——如果你要踢长传,对不起,我不是你要找的人,因为我内心没有那种火焰。”
法布雷加斯透露,他球员时期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如今已开始落灰。“最早在阿森纳开始记笔记,大约二十二三岁。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往里添加内容。刚执教时经常翻阅,但现在凭借经验,我对自己的判断更有信心了。”他特别提到温格和孔蒂对他的影响:“温格教会我整体视野,孔蒂则第一次告诉我‘在哪里需要传球’。他的方式非常强硬,但也让我看到了全新的世界。”
新冠疫情意外加速了法布雷加斯的执教进程。“法国联赛停摆时,我在家待了四个月。我问自己‘我能干嘛?’正是那段日子,我决定考取教练证书。如果没有疫情,我不认为自己能这么早做好准备。”他回忆道,“当我决定来科莫时,我知道球员生涯到了终点。我不在乎在哪里退役,只想结束它。但我的热情变成了每周四和青年队训练,和助理教练迭戈聊战术到凌晨三点。有一天,我踢完比赛后告诉妻子:‘我踢得像屎一样。’就在那时,我决定结束球员生涯。然后带了三四个月U19梯队,就接手了一线队。”
如今,科莫的发展远超预期。本赛季还剩三轮,球队仍有希望冲击欧战资格。“我们不是从零起步,而是从负十开始。”法布雷加斯说,“这个项目的美妙之处,就在于从一无所有起步,直到有一天成为欧洲级别的俱乐部。”尽管对科莫的未来充满信心,他尚未为自己规划具体的执教蓝图:“有些人可能花时间规划职业生涯,但我没有。我退役了,突然成了教练,突然升级了。事情就这样接连发生。我享受现在,每一天都像在大学里学习。有一点我很清楚:我不想当助理教练。我想从第一天起就承担责任。如果你问我是否想执教国家队?不。因为我热爱执教,热爱每天站在草地上,热爱和年轻球员在一起。”
法布雷加斯的这番话,折射出新一代教练的独特气质:他们不仅是战术大师,更是足球哲学的布道者。在功利足球盛行的时代,他坚持“美丽足球”的信仰,拒绝妥协于长传冲吊的效率主义。这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或许正是他能在科莫这个“小舞台”上书写“大故事”的根源。而对于英超的期待,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选择——当他在科莫完成自己的足球实验,当他的哲学体系足够成熟,重返英超将不仅是个人荣光,更可能为英格兰足球注入一股源自伊比利亚半岛的纯粹美学。